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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心醉和心碎的高考

[ 来源: | 作者:qyzfw | 发布时间:2016-06-13 | 浏览:1024次 ]

作者:王艾迎 来源:凯风陕西 [纠错]

  1984年7月7日、8日、9日三天,我参加了高考。虽然过去了32年,但这三天的情景,就好像发生在前天和昨天,历历在目,依然让我激动、紧张、难忘。

  我所在的中学叫千阳中学,也是解放军中将张育林的高中母校。在他和其他榜样的激励下,我开足马力,全心备战,颇有成效。在两个文科班,我的历次考试成绩均名列前茅,其中英语成绩在全校也高居榜首,离满分每次只差一二分。有次得了100分,英语老师胡益民在卷子上郑重写道,“卷面太乱,扣一分,99”。我知道这是胡老师对我的厚爱,告诫我不能自满。

  

  我期待着高考,让它来检验我的学习效果。高考前,同学给我借了一块上海牌机械手表,用于在考试期间掌控时间。这就是我最奢侈的高考准备了。

  7月6日是高考的前一天。当天晚上,我10点多就休息了,心情紧张,难以入眠,不停从1数到100,不知数了多少遍,翻了多少身,始终美梦难成。好些同学都进入了梦香,打鼾之声此起彼伏。我和几个睡不着的同学就像这些鼾声的粉丝,听了一遍又一遍,仍然处在亢奋状态。最后,我们几个挟着被子,从宿舍来到教室,睡在拼起的几张课桌上,但仍然似睡非睡,就像守夜人一样,一只眼睁着,一只眼闭着。老师教给我们的所有催眠术全部失灵。晚上一点多,我们几个人又回到了宿舍。大约在临晨三点多的时候,我的大脑才终于进入了混沌状态。

  第一天考试,上午科目是语文。我的大脑就象晃动的秋千,在空中飞舞。一些平时看起来比较简单的题目,也如云山雾罩,难以确定答案。更要命的是40分的作文,自己快写完了,才发现好像有点脱题了,只好另写。第二次头都开好了,一看手表,妈呀,只有10多分钟就要交卷了。只好将第二次写的作文揉成一团,把那篇跑了题的文章简单作了结尾。可以说,语文就开了高考的臭炮。

  中午照旧吃了一碗开水泡馍,放了一点盐,一点油泼辣子。碗一洗,就昏沉沉的,一拉开被子,就失去意识了。醒来后,就和同学们相约步行三、四里路来到了设在工农小学的考场。幸运的是,中午睡了一个好觉,让自己觉得下午的科目不难,答起来比较顺手。

  第二天上午,考试科目是数学。这一门过去一直是我的弱项。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,最后赶上来了,模拟考试多数取得了较高的成绩。当天,我从试卷前端快速浏览到试卷末尾,感觉题目不难,就镇静地做起来,一路顺风顺水。下课了,我们步行向千中走去,都已经马上要出城了,我突然想起自己在试卷上没写名字。走在一起的校长,也是我们的数学老师赵润元急急领上我又往工农小学赶,那时真恨不得一头钻到地下去,又想插上翅膀快点飞到考场去。好在考场的老师还在,说只有一个学生在试卷上没写名字,已经发现让补写了,再没有发现类似情况。但我心里仍然满腹狐疑,这可是我的夺分课程,千万不要因为没写名字而得零分。一进校门,就碰见了学理科的王麦莲同学,赵老师问她数学考得咋样,这一问,她应声大哭,说考的一塌糊涂。赵老师和其它同学急忙劝解,让她别伤心,不要紧,准备考好后面几门课。

  第三天下午,考最后一门课英语,这也是我的金牌科目。正如人常说的,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没想到,考试前的这顿饭断炊了,我的馍已经吃完了,手里一分钱也没有,也没有学生食堂的细粮饭票。吃什么啊,向同学和老师借,口怪涩的,说不出来。好在我手里还有一沓子粗粮饭票,但那时食堂已经不卖粗粮做成的饭了,我何不把它们换成够吃一顿饭的细粮饭票。我有了打算,就到后勤处去换,结果管理人员铁青着脸,坚决不换,责怪我为什么不早点用掉。我又端着碗,在食堂去打饭,把一沓子粗粮饭票给人家,要换一碗面片(5分钱),结果人家就是不行,让我走开,别妨碍他人打饭。我不死心,又接着排队,希望人家佛开金口。结果,又被回绝了。当时,已经没有打饭的学生了,但锅里的饭还是有的。我怒火中烧,抱了牛头大的一块煤,扔进了卖饭的窗口,煤在食堂的地面很快破成了碎片。管灶的惠老师,满脸怒气,提了一把舀饭的长勺,迈动着他肥胖的身体,跑向大门,要来收拾我这个胆大妄为、目无法纪的学生。我吓得逃跑了,回到宿舍,坐在叠起来的被子上,生着气,一言未发,仿佛觉得老天在跟我作对似的。

  没有吃饭的我,紧张地开始了英语答题,不时看看手表。我总觉得,时间比日常快多了,就好像在飞奔一样。答完试卷的时候,我一看手表,刚好是交卷的时间。我想糟了,没有时间检查了。这时有位监考老师高声说道,离交卷还有半小时,答完的同学,不要急于交卷,请认真检查,没答完的同学,请抓紧时间。这时我蒙了,天啊,我的手表怎么快了半小时。我抹抹脸上的汗水,又从前边开始检查起来。检查中,我的肚子饿得不时咕咕叫,头脑昏昏的,胡乱检查了一遍,就到交卷时间了。

  考完试,自己愁肠满腹,感到前途渺茫。回到千中,在宿舍把被褥一卷,就走了十几里的路,回到了家。

  高考完的第三天,高考答案已经公布了。参加了高考的学生对着答案估分、填报志愿。这次,自己十分认真,逐一比照,估分为519分,发现英语试卷答完后,在检查中把几道原来答对的题改成错的了。器重我的胡益民老师对我十分关心,帮我填写了志愿。大约在8月初,考试成绩公布了,我的实际高考分数522分,比估分多3分,其中语文最低,只有78分(满分150分),数学103分(满分150分),英语90分(满分100分),超过分数线62分。

  我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大学,从此走了另一条人生轨道。回想高考那几天的时光,我觉得,我那时很傻很傻。没有进行过模拟训练,遇事过分紧张,难以入眠,直接导致了语文考试的失利。准备不充分,身上竟然没有钱,加之脸皮薄,5分钱的一碗面片差点毁掉了我的人生。自己也太粗心,竟然在上发条时把时间调快了半小时,没有及时发现,给自己造成了紧张的心理压力,从而影响了答题效果。学校对学生的关心爱护也有不够的地方,后勤老师发现有考生没钱吃饭,竟没有人出来想法解决。

  这次高考,真的令人心醉,有那么多的老师和同学帮我克服困难,最后一考成功,也改变了我人生的航向。说它令人心碎,是因为那么多的挫折,让我早早感受了人世间的苍凉,也为自己今后的成长提供了教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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